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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我参与制定了全国首个推行股份合作制“红头文件”
2018年05月25日 09:10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1986年10月23日,中共黄岩县委、黄岩县人民政府以惊人的胆识和超前的眼光,出台了《关于合股企业的若干政策意见》,掀起了一场关于企业组织形式和经济形式创新改革的浪潮。这是全国第一个由地方党委、政府正式颁布的推行股份合作制的“红头文件”。当时很少有人能想到,日后这个“红头文件”会形成星火燎原之势,极大地影响了周边地区,甚至改变了中国经济的结构,影响了中国经济的发展。当时为什么要出台这个文件,前后又经历了什么?今天,我们一起来听听文件起草者之一的原黄岩县委农工部副部长杨明,讲述文件诞生的故事。

  创业热情高却苦于合股企业没有“身份证”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就像是打开改革大门的一把‘金钥匙’,之前的经济形式基本上是集体所有,会议召开之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普及,农村大量劳动力从农业改革中解放出来,他们何去何从,如何解决就业就成了大难题。”杨明回忆说,在当时的社会,一个劳力只要胆大、肯干,机会有很多,许多劳动力就尝试转向第二产业,民间创办企业的愿望和诉求比较强烈。

  农民办企业,最大的困难是钱从哪里来。当时的工商注册登记只有国营、集体、个人三大类,新出现的集资、合股,不属于这三类中的任何一种,因而合股的企业无法从工商部门领到合法的“身份证”。尤其在当时姓“资”还是姓“社”关系厘得不太清的宏观大环境下,集资合股企业前途怎么样?利益怎么分配?都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社会的担忧,抑制了民间的经济活力。

  “我们黄岩人骨子里有敢为人先的精神,跟温州人一样,也是改革的‘弄潮儿’,虽然没形成自己的特色,但是模仿、学习、总结并为我所用的本领还是很强。”杨明用一句比较时髦的话说,当时摆在黄岩面前学习的模式有两种,“苏南模式”和“温州模式”,但是无论哪种模式如果原搬照抄嫁接到黄岩,都很难行得通。

  改革,怎么办?未来,路怎么走?发展命题考验着黄岩领导的智慧,这也让当时在县委农工部负责农村工作的杨明伤透了脑筋。

  深入一线调研只为文件起草提供决策依据

  问题如何解决?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为了探索总结一套符合黄岩自身发展的经济模式,杨明自告奋勇担当起了一线调研员。本着对党和群众负责的态度,他与同事多次深入集资企业发展迅猛的石曲乡(现路桥辖区内)开展调查研究,在询问走访之后,他们精准得出了一组数据:石曲乡从1984年开始创办集资企业,第一年集资企业占全乡企业总产值的比重就从1983年的0%到1984年的的11.36%,1985年的39.51%,1986年1-4月的47.24%。

  “我长期在基层工作,对民众的需求比较了解,民间的情况也很懂,这一组数据在当时是很精准的,也很有说服力,说明了集资、合股模式在当时有强大的民众基础,创业企业把群众的资金集中起来,发展比较迅速,很有活力,是符合我们黄岩发展实际情况的。”回忆往昔,杨明眼里还是满满的豪情。

  1986年5月中旬,在完成大量调研的基础上,杨明与同事一起开始整理资料,写调查报告,并着手起草《关于振兴乡村企业的意见初稿》。没几天时间,一份详实、大胆的报告初现雏形。看着厚厚的一堆资料,杨明如释重负,深深呼了一口气。后来又经过几易其稿,做事一向认真的杨明在确认完美无缺后,把这份报告送到了时任黄岩县委书记孙万鹏和县长王德虎的手上。

  看到杨明撰写的报告,孙万鹏陷入了沉思。经过反复的斟酌和私下的座谈交流,孙万鹏心里有了答案。

  1986年10月,黄岩县委县政府正式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关于合股企业的若干政策意见》的[1986]69号文件。文件对合股企业概念作了明确定性,指个人、集体和国家各自相互间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生产要素,合股经营,实行利益均沾,风险共担的企业。

  “现在看来非常轻松,可在当时却真是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这里不得不佩服领导的思想开放,理论水平高,看问题尖锐,也说明了黄岩改革人的担当。”杨明说。

  首创精神显担当激活改革一池春水

  文件出台后,黄岩广大群众吃了一颗“定心丸”,黄岩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得以迅猛发展,中国的民营经济也自此掀开崭新的一页。“该文件有效统一了群众和干部的思想,明确的政策导向消除了民间顾虑,对当时的集资企业做出了明确的规范、引导,成绩显著。”杨明又翻出了一组数据进行了说明,1987年,全县各类乡镇工业总产值上升到8.1694亿元,比1985年增长62.48%,比1982年增长5.55倍。其中合股和个企产值已占三分之二左右,近5.5亿元。

  当被问及当初带头起草文件心中是否有顾虑时,杨明深有感触地说:“王德虎同志曾经讲过,‘他已经准备好去卖红薯’。虽然这是句玩笑话,但说明领导的心里还是存有顾虑的。然而,这并不影响我们推行改革的决心,我们坚信这项工作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事实印证了黄岩这一正确抉择。1997年,党的十五大把股份合作制定义为社会主义公有制多样化实现形式的一种,股份合作制第一次写进全国党代会报告,从此正式载入史册。

  任何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必然要面临很多的阻力和压力。《关于合股企业的若干政策意见》在制定和出台之时,也同样要冒巨大的风险和压力。但是新生事物毕竟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坚持群众路线,尊重基层和群众的首创精神,新生事物必定会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意见》出台的意义,已远远超出了其内容本身,它已成为黄岩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作者】: 缪安娜 【编辑】:王振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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