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泉位于北洋镇瑞岩村瑞岩寺附近的梅峰山上。当我们听说她曾列为“中国茶文化大辞典”榜上的“中国名泉”时,十分欣喜,便急不可耐地前去寻访。瑞岩村的党支部书记徐仙德告诉我,现在通泉小路荆棘丛生,人迹罕至,待路开通后再相邀。
数日之前,徐仙德亲自驾车领我们上了梅峰山半山腰,在一个叫“大泽塘”的古迹遗址停下,这儿绿树成荫,竹林绵延,古迹遗址遍地。我们无心观景寻古,紧随徐仙德直奔滴滴泉。
去滴滴泉的路很崎岖,我们先是穿过一片竹林。时值春笋旺发,满地勃发的竹笋教你不忍下脚。继而拐向长满“观音竹”的小径。小径仅一尺来宽,观音竹纤细修长,竹叶嫩绿可爱,一尘不染,连掉在地上的竹叶也是黄灿灿的,步移景换,比公园里的“曲径通幽”有味道多了。大约10多分钟后便拐到一条新辟的小路上,徐仙德说,新路是最近才开辟的,原来小路是从瑞岩寺后院爬上来,太费劲了。新路土很软,砍翻的杂草树技还堆在路旁,和着新翻的泥土散发久违了的熟悉清香。路不很长,尽头便是我们渴望要见的滴滴泉了。
滴滴泉处在峡谷之中,谷前长满了手指般粗细的轻柔藤条和刚才路上见过的“观音竹”。这藤条和细竹仿佛给清泉罩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谷中传出轻轻的雨水跌落声和唧唧的鸟呜声,有天籁般的韵味。我们小心拔开档住视线的青藤和细竹,凸见10余高的石壁横空耸立,泉水从崖顶上喷泻,落在碧玉般圆润的紫石上;紫石是由几块巨石托着,天然地形成几个泉潭,接着从天上飞落的泉水。顺着跌落的泉水朝下看,又是10余米深的峡谷,溢出的泉水顺着峡缝下泻,不急不缓,消失在“西去”的视线。禅者曰:知是何处来?复往何处去?刚从瑞岩寺出来见此情景确有禅景禅意之妙。我们处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两处悬崖的中间。欣赏着峡谷的风光,只见潭周围的植被比潭外的更盛。凡能生根的岩缝,都冒出郁郁新绿。崖上火红的杜鹃在怒放,水边的青藤在攀爬,岩缝伸出的翠技在迎着天上的来水,一派生机。我们不停地深呼吸,空气中“负离子”似乎比别处的多;我们不停地玩玩潭水,手感清凉润滑,与众不同。再瞧瞧空中飞落的水瀑,她是喷出的,一棵棵,一粒粒,似水珠,似珍珠,分得清,看得透,随风舞动。我想象不出她在丰水或枯水时跌落时是什么状态的,就眼前的情景,她不就明白地告诉你这是“滴滴之泉”吗?更奇的是瀑前还有二株与水瀑平行垂落的玉带状的植物,从瀑顶直下,一株稳稳扎根在崖基,一株只有几条根须触到地面,一付似扎非扎的状态,仿佛是凝固了的瀑布,在与水瀑互动。有些人说这似龙须,有些人说这象天安门前的华表。我们近距离细察,这凝似瀑布的植物,是由数不清的青藤交织而成的,织得井井有条,织得方方正正、扁扁平平,那么有规则,那么有工艺,正是天作之合,鬼斧神功。它“编织”了多少年?我们都好奇地猜想,几十年?几百年?上千年?我们不得而知,但它终日与滴滴泉相伴,我们敢说看到了“举世无双”的自然奇观。
寻访之前,我们听说前清时期,曾有许多高僧名士、文人墨客为滴滴泉吟歌赋诗。南宋谢汲诗云:“滴沥来无尽,秋声杂水声,纵观深省后,一酌更清心”。大诗人沈潦浏览“滴滴泉”后倾情泻笔,“已恨初年不学仙,老来何处更参禅,风雨摇落岁事晓,卧在高岩看落泉”。当我们沉浸在“卧在高岩看落泉”时,徐仙德信口吟出宋朝大儒朱熹游瑞岩寺的诗来:“踏破千林黄叶堆,林间台殿郁崔嵬。谷泉喷薄秋逾响,山翠空蒙昼不开。”太妙了,各地可能有好山好泉,但不一定有好诗、好词。这儿有泉又有诗,人间难得有几处?回来的路上,我们又有点不惑,这家门口的名泉,为何鲜为人知?原来名泉和名泉文化也同社会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共兴衰的。唐床时期,黄岩的经济文化很是发达,滴滴泉与他旁边的瑞岩寺已是国内传播宗教文化的重要圣地,甚至与日本、朝鲜等邻国都有交往。天下名山僧占多。名山出名寺,名寺出名僧,名僧会名人,名人茗名茶,名茶要名泉。这儿的瑞岩寺天下闻名,这儿的泉也就闻名天下了。清末,瑞岩寺毁于兵燹,瑞岩胜景不再,名泉也淡出人们的记忆。好在青山依旧,泉水依旧。现代人又需要名泉和名泉文化了,滴滴泉定将再上现代“中国茶文化”名泉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