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少离家读书,短时间内杨晨怡还并不容易接受。 本报记者 郏静妮 摄
杨晨怡看不到墙上的钟是几点,不过街坊亲戚来道别的频率渐渐密集时,她意识到——快到出发的时候了。妈妈拉着她和奶奶道别,病榻上老太太努力撑起身子,伸手摩挲着孙女的脸蛋,不善言辞的老人轻声念着和众人相同的一句话:去了那边要好好读书。
这时,孩子明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一颗大大的泪滴。
大里岙村位于茅畲乡一处山坡上,全村沿路而建,六七成比例是新房。靠着勤快的外出瓜农在上海、海南等地打拼攒下的钱,村里的模样看着颇具现代气息。
或许是前几年给晨怡治病花费的关系,杨家的房子在村里相比有些老旧,没有多大门面也没什么装潢,甚至于晨怡奶奶的“病房”,也仅仅是用彩条布从一楼隔出的一间。
牟正芳捏着女儿的手,和我们说着:要不是晨怡爸爸去年落眼泪被牟会长看见,晨怡就不会有学校去了。
她说的事发生在去年10月,区慈善总会在茅畲举办一场慈善义诊活动时,晨怡的爸爸想去给动完脑瘤手术却失明两年多的女儿问问有没复明希望,但得不到一个好消息,无奈的杨爸爸暗地流泪,这一幕被区慈善总会副会长牟正华看到。
之后牟正华多次来到晨怡家了解情况,并与当地残联、慈善总会等部门一起多方联系到浙江盲人学校,今年7月份时带着小晨怡去了这家位于富阳市的学校面试,孩子出色的表现赢得校方的青睐,面试第三名的成绩让关心她的人们高兴不已。这意味着,今年9月新学期开始后,晨怡就可以到盲人学校上学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出发的这天。
我们一早便赶到晨怡家中,听牟正芳说,孩子早上5时半就醒了,把要带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由于大多数生活用品盲人学校都有准备,晨怡要带的东西不多,其中一袋布玩偶引起我们的注意。
“小兔、小猪,都是她晚上睡觉时候抱着的……”
“不要你说!”她突然喊出声,一改先前的沉默。
晨怡已经快10岁了,大半年不见小姑娘又长高长壮实了一些,母女俩的手一直牵着。偶尔晨怡会像刚才那样突然顶出一句话,想到她的年龄,也许是临近青春期,开始有点“小叛逆”。
牟正芳说:“看不见以后,她的话就少很多,只有和小朋友一起才开朗起来。”
后来我们轻声问她:小兔小猪都带去自己玩吗?
晨怡也轻轻地告诉我们:送给同学的,可以做好朋友。
茅畲兴学协会的老人们都过来看望她。这个在当地有着15年历史的民间助学组织,也为晨怡的读书出了不少力,对不少兴学协会的老人,母女俩至今还叫不出名字,只记得“王老师”“张老师”这样的称呼。
其间,一位白发苍苍的“喻老师”,走进门轻声在晨怡耳边说了几句,回头抹了一把老泪告辞离开。兴学协会的老人大多是茅畲乡亲,送晨怡出远门读书如同送自家孩子,这么小,又看不见,老人的眼泪是不舍,也是那淳朴的乡情和亲情。
终于到出发的时候了,从茅畲到富阳这段路程,将由区慈善总会的车将孩子送到。牟正华随车来到晨怡家,一下车就把一个大红包递到晨怡手里:“小学这几年的生活费、护理费,慈善总会每年都帮你出,不要担心钱的事,在那边安心读书就好。”
上车前,晨怡对着大家大声说:“我一定好好读书,谢谢你们!”
载着晨怡和她妈妈的车子徐徐开动,离开大里岙。这个阳光明媚的初秋上午,兴学协会的老人们和大里岙村乡亲们拉起早早准备的欢送横幅,目送着车子开出了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