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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琴: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2014年09月29日 08:58 来源: 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院桥鸡山村有一好弟媳、好媳妇,照顾大伯、公公几十年不离不弃

  每天,陈秀琴将做好的放送来,放在桌上,等着林国华来吃。

  陈秀琴在帮林国华擦脸。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上世纪70年代,23岁的陈秀琴嫁到院桥鸡山村的林家,与丈夫林民富一起务农。大伯林国华从小痴呆,一家人每日辛勤照料,虽说贫苦,倒也能咬牙凑活着往下过。可想没多久,公公林四头中风在床,又给这个本就穷苦的家庭增添了许多负担。后来,陈秀琴的三个女儿分别出嫁,公公与丈夫也相继去世,只留下一个痴呆的大伯林国华。

  回娘家?或者改嫁?陈秀琴却选择了一条最辛苦的路,只为坚守作为弟媳的一份责任。这一照顾,就是35年。

  是什么让当初可撒手不管的她作了这样一个决定,并且一个人坚持了35年?陈秀琴只说了一句:“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或许,这三十多年的坚持,就是源于潜意识里的一种责任吧……

  照顾中风的公公,尽心尽力

  23岁那年,陈秀琴与林民富成婚。陈秀琴的娘家在盈岙村,站在鸡山村便可以望见的小村庄,两地相距也不过数十里。

  一层楼的老屋,很破败,这就是陈秀琴对这个家的第一印象。拄着拐杖的公公、从出生便呆呆的大伯和辛劳务农的丈夫,这就是那会家里所有的成员。

  “其实,民富还有一个姊妹,当时已经嫁人了,和林国华一样,患有痴呆。不过民富与正常人无异。”说起林民富一家的“特殊”,周围的邻居告诉记者,可能是有家族遗传,林民富的姊妹嫁人后生了两个孩子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至今不认得家人。林民富出生时,其母亲由于大出血过世了,他就由奶娘养大,直到七八岁才回到这个家。

  那时,林四头还没有得中风,田间地头的活都能干。一家人吃饭总在一起。“林国华吃起饭来那可是一塌糊涂,我就给他找了张小桌放在旁边,由着他自己吃。”陈秀琴说。

  林四头究竟是哪一年中风的?陈秀琴说,具体的年份自己也忘了,只知道他的身体出现异样,她和林民富就带着他去了黄岩的一家医院。

  “医生说,这病没法医治。我们也拿不出太多钱,最后医生建议我们带他回家静养比较好。”回家后,夫妻俩又带着林四头去了乡镇的卫生院,听村里人说那里也能治这种病。只是,在卫生院住了近1个月后,他们又“打道回府”了,原因很简单:身上没钱了,林四头的病也没有多大起色。

  陈秀琴说,他们是靠天吃饭的务农人,种的粮食、蔬菜只够自己吃,卖不了多少钱,给公公治病的钱有些还是借来的。没钱治病了,只好回家。

  回家后的林四头偶尔能拄着拐杖走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没有及时地进行治疗,慢慢地,他只能卧床休息。再到后来,生活完全无法自理了,送水、喂饭、清理大小便、洗衣服,陈秀琴便包揽了全部。早上五点钟,她便起床了,给林四头刷牙、洗脸、喂饭,等全部弄好了再去干其他事。到了晚上,她要清理林四头床上的脏物,再给他擦擦背,等所有事情都整理妥当了她才去睡觉。她说,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有时半夜起身照顾也时有发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林四头去世。

  丈夫的意外去世,让她懵了

  说起过往,陈秀琴眼泪直流。她说,过去的日子,总是让她心中无比感慨。

  家里有三亩田,她和林民富一起种。当时,她与林民富已经育有三个女儿,加上患病的公公和林国华,五个人需要照顾,七个人的生活要打理,难以言喻的压力压在她的肩头。可她只能忍着,丈夫已经很辛苦了,要是自己不能帮着分担些,他迟早会累垮的。

  陈秀琴说,那时她刚三十出头,那些年是她最难熬的几年,苦得让她现在不敢回想那段日子,所以只用了这样一句话简单地描述当时的生活:“那时,我们有什么就吃什么,衣服嘛,破了就补补再穿。你别看我现在胖点,当时真的只剩下骨头了。”

  后来,她和林民富省吃俭用,造了一幢三层楼的房子,女儿们也长大了,林国华虽然痴呆,却也很听她的话。原以为,好日子已经来了,可是,丈夫的意外去世,宛如晴天霹雳:“我和民富差一岁,今年我58岁,倘若他还在世,今年应该是59岁了。可是,那年他就这么走了,才49岁啊。”

  十年前的那天,林民富如往常一样下田耕种,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天回来得有些晚。陈秀琴没有在意,晚归对于他们来说是常事。

  当晚,家人都已经睡下了。突然,林民富“哎哟哎哟”的叫疼声将浅睡着的陈秀琴惊醒。

  “怎么了,民富?”陈秀琴起床问道。可是,却得不到回音。她急了,马上跑出去找乡邻,帮着送民富去了城里的医院。去医院的路上,她以为民富的病只是小毛病,去了医院便能好。

  “医生说是脑充血,其实在送去的路上人就已经没了。”如此突然,陈秀琴不知所措,按她现在的话来说,当时的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停止了运转,她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那时,他们的小女儿正在上大学。陈秀琴说,小女儿读书成绩优异,他们商量着两个人省吃俭用也要让她读完大学。可是,一切无法预料,大学一年未满,林民富便走了,丢下一家子人:三个女儿和林国华还有自己。

  “好多事情摆在眼前,却不知道如何去解决。好在同村的人很好,大家知道了这件事都过来帮忙。一些要好的人出了钱,把民富送上了山。之后又留了点钱给她,还说:以后有钱再还,没钱就别还了。”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她说,幸亏有大家,她们才有今天。

  每日三顿送餐,风雨无阻

  几年前,陈秀琴出钱在自家周边造了一间小屋给林国华居住。

  林国华,村里人都叫他“傻子华”,虽然今年已经66岁了,但是还“很小孩子脾性”。

  邻居葛大爷说,别看“傻子华”呆呆的,有时候还挺倔。每天陈秀琴送饭来,要是不合他胃口,拿起碗就往垃圾桶里倒。然后跑去馒头店要馒头。“一个还偏不要,要是给一个,就往地上扔。直到人家给两三个才作罢。”他说。

  林国华从出生到现在,基本生活不能自理,也不会说话。每天六七点钟,吃过饭,就爱去村道上溜达,最多的时候是在老年活动中心看着别人搓麻将。偶尔有人家办红白喜事,他喜欢去蹭吃的,饭桌上还一定得有小酒。

  葛大爷告诉记者,有时候他骑着电动车看到林国华快出村了,就会拦他一不让他出村,没想到林国华就跟他杠上了。但是换做陈秀琴去劝,只要一句话,便能乖乖地回来。

  再后来,家在沙门金村的二女儿邀陈秀琴来家居住,她同意了。

  “女儿和女婿在广州做生意,我就去帮忙带外甥女一直到现在。”陈秀琴说,现在外甥女8岁上了小学,她还得负责每天上下学的接送。其余的时间就在家做点包装,每天能赚个十几元。

  因为放心不下林国华,陈秀琴就每天烧好饭菜送过来,看着他吃。再帮着他收拾下屋子,洗好衣服,沙门金村离鸡山村也不远,但是陈秀琴不会骑电动车,只好每天蹬着三轮车来送饭。

  “从沙门金到鸡山村得多久?”记者问。

  “半小时吧。”陈秀琴说,每天五六点钟她便过来送饭,因为林国华起床后找不到吃的就会出去找。放下早饭,陈秀琴便要回沙门金村的二女儿家,外甥女正等着她去送。中午的时候,她再过来给林国华送午饭,把上午送来的饭碗带回家洗干净。晚上亦如是。每天如此,风雨无阻。不过,要是碰上有急事外出,她就会多备顿吃食,晚饭的时候再来。

  “每天如此?不累?能不能让村里人帮下忙?”

  “累的。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以后我还会继续照顾他。”她说。

  记者手记:

  采访当天,鸡山村的村民知道记者要来采访陈秀琴,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述着陈秀琴的好。当时一位已经头发花白的阿婆抱着一小孩就过来了,她说,像陈秀琴这样好的人真是难找,当初照顾她公公,现在又照顾林国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抱怨过。剃头发、剃胡须、洗澡、洗衣服……所有的事都自己做。

  值得一提的是在去年6月份,林国华出了次车祸,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这可急坏了陈秀琴。她找到肇事者,一起去了医院。当晚医生说是皮外伤,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林国华疼得受不了而跌下了床。去医院复查,原来是伤了肩膀,后来虽然找肇事者要了钱雇了保姆照顾,但还是落下了病根。那次车祸让现在的林国华抬不起右手,成了“左撇子”。

  接着,记者提出要为林国华拍照,村民们就各自去找,这份真情着实让人感动。记者采访过很多人物,为什么他们做的事情能让我们动容?不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有多伟大,而是那份坚持触碰了我们内心深处那份柔软。就像陈秀琴,她照顾公公、林国华,一坚持就是那么多年,她的行为感动了记者,也感动了周边的人。

【作者】: 王 薇 金曼春  【编辑】: 王振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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