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放学回家,我都习惯性地在楼道口轻喊一声,等着拐角那盏声控灯应声亮起。这件事平淡得不值一提,我从未放在心上,直到它彻底熄灭,我才惊觉,那盏陪伴我已久的灯,竟已悄悄然离我而去了。
拐角的那盏灯,已经守在那里许多年。乳白色的灯罩蒙着一层薄而透的灰,昏黄的灯光软得像揉碎的夕阳,虽不是特别亮,却总能在我踏上楼梯时准时亮起。在暗黑的廊道里,它照亮每一块台阶,照亮蜿蜒的扶手,也照亮我的脚步。冬夜寒风在楼道里呼啸,像要钻进骨头缝里,可这盏灯亮起的瞬间,刚上完晚自习的我,满身的疲惫便被这暖光烘得烟消云散,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自从上了初中,日子开始变得匆忙起来。成堆的作业、频繁的考试裹挟着我,课余和同学们谈论起小区的灯,我总是无可奈何退出话题,总嫌小区的灯反应慢、光线暗,每次都要扯着嗓子喊才能唤醒它,有时候甚至会“装死”不理人,哪比得上同学口中一触即亮的灯。
直到上周,这盏灯彻彻底底坏掉了。无论我如何拍手、跺脚还是呐喊,拐角处始终一片浓黑,黑压压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压过来,让我有了一种刚跑完一千米喘不上气的感觉。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楼梯模糊的轮廓。
那个晚自习回来的夜晚,我摸黑上楼,想着一会儿就到家了,但原本很快便能走完的楼梯突然被拉得很长,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我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抓着扶手,缓慢地抬起一条腿,试探性地擦着地面,确保是平地才敢双腿站上去。尽管已经做到很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仍一不留神一脚踩空,慌忙死死攥住扶手才稳住身体,手掌被勒得发红,传来一阵尖锐的巨痛。站在无边的黑暗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惊慌与无措。我早已习惯了声控灯的陪伴,忽然消失我便变得如此无措。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生活里最珍贵的,往往不是耀眼的金银珠宝,而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无私奉献。这盏声控灯,虽没有华丽的外表,却在无数个漆黑寒冷的夜晚,为我照亮归程,而我却视若无睹。
后来,物业换了新灯,灯光白皙雪亮,反应灵敏迅速,可我每次经过那个拐角,总会想起那盏旧灯。它还没等到一句感谢,就悄然退场,只是静静存在,又俏然远去了。
原来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在身边,平凡不起眼。别等它们渐渐远去,才追悔莫及,才懂得那些习以为常的陪伴,本就是世间最宝贵的馈赠。
(指导老师:程艳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