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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岩头村变迁记
2021年07月28日 11:32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沧桑、质朴,以兀立于溪流边一块乌黑的大“乌岩石”命名的乌岩头村,就像许多蛰伏于黄岩西部括苍山脉里的古村落一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鲜为人知。

  2014年一个山野杂花相映成趣的春日,欣闻乌岩头村被列入“浙江省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利用重点培育村”,我和区政协之友联谊会的会友们沐浴着初春溢满笑意的阳光,踩着一条由大大小小卵石铺成的古道,一路迎风拂柳,徜徉着走进了地处宁溪镇一个幽幽山坳里的乌岩头。

  初次见面,只见这座素面朝天,占地面积1.48平方公里的村庄显得是那么苍老、颓败。虽然这座古老的村子在群山的庇护,清泉的滋养下生态环境极好,村子里还有许多以石头墙、青灰瓦、卵石小道竹篱笆等为特色的房屋建筑,它们都别有一番风味地残存着。但整个村子却因地处长潭水库上游,受保护水库水源限制,这里不能发展工农业生产而导致经济发展受困而致贫。为了摆脱贫困,年轻、有劳力的村民都下山打工或到外地去发展了,留守在村里的就是几个年迈的老人和尚不谙世事的小小孩。基本无人居住、无人料理,落荒的村子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心村”。

  一路行去,除了零零星星地见到几个老者蹲在老房子破败的墙根旁亦或是倚在破旧的门楣上,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盯着路人,身边间或有几个泥猴般,少不更事的小孩在叽叽喳喳地闹着玩外,村子里好像再无人声,整个村子显得格外寂静落寞。只有我们这群冒昧登临的访客之叽呱声在不时地撩拨着古村的静寂,偶尔还惊飞起枝头的鸟雀与花间的粉蝶。

  在村文化礼堂里听村干部讲述完乌岩头村建设“美丽乡村”的宏伟蓝图后,大家就随这位村干部走到溪涧边,在那块硕大、灰黑色、充满沧桑,被村里人视为“保护神”的大乌岩边听他简单地给我们讲述有关乌岩石的传说。虽然,我们一时间还没能看出这块乌岩石有什么独特之处,但从那村干部的眼中却看出了他对这块乌岩石的那一份虔诚。带着一份好奇,待村干部介绍完毕,我们几个就立即围着那块黑乎乎的大乌岩细细地看起来。尽管谁也说不清它来自何方年庚几何,仅从它身上斑驳的苔藓,斑斓的水印估摸着它曾历尽沧桑,并见证着该古村落的过去与现在,也展望着古村落的未来。

  想不到这一细看,还真让我们看出了点神奇,原来这块在时光里伫立了千百年,经风霜雨雪修理打磨的大乌岩整体上就像一头肥硕的大象。它身上那些充满沧桑的岩石纹理、层叠的苔藓、朦胧的水印等竟然勾勒出了一个有头有尾,有鼻子有眼,还有粗糙的皮肤皱褶,低头站在溪流边向过往行人作谦恭状的大石象的形象。

  就在我们饶有兴趣地为“大象”找鼻子、找眼睛、找尾巴时,竟还看见边上有几个不知来自何方的“朝拜者”正正儿八经地双手合十,虔诚地向这块如“石象”般的大乌岩膜拜呢!看来,这大乌岩当真是该村的“保护神”不假!

  顺着这块乌岩石旁边的卵石小道拾级而上,再回看那伫立于溪流旁的那块大乌岩时,我突然顿悟:象,寓意吉祥也!这块由大自然天然雕琢而成,被该村村民们视为古村落“守护神”的“石象”,那可是一“神兽”啊!这可是一个由吉祥的“神兽”守护的古村落哪!

  别看这乌麻麻的“石象”不起眼,它守护的可不仅是这座古老的村落和这一方水土上的一众生灵,它还守护着这古老村落历代村民的精神依托和精神财富啊!

  告别了这村里的“保护神”,伴随着叮咚作响的泉水,我们顺着溪涧边的古街一路走去,还不时地在一条条与古街纵横交错,地上长满青苔,寂寂无人声,不深但有点逼仄、曲里拐弯的老旧小巷、小弄堂里随意叩访着。

  行走间,只见狭窄的小巷、小弄堂两边那些满目凄凉,块石垒砌的老房子不是墙倒梁塌,就是破烂不堪的。房子里那些洞开的木质小轩窗在穿堂风中噼噼啪啪地咿呀响着,不知是在哀叹还是在哭泣?那些古旧残破的木门上要么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要么就是大大地敞开着。很显然,这些房子都早已成了无人居住的“弃屋”。有些房子虽还完好,但也都老态龙钟、摇摇欲坠了。唯有几扇残存的,分明属于当年伙房,浑身散发着年深日久的烟火气,墨黑墨黑的石窗,却依然优雅地挺立着。那石雕上的人物、花草、虫鸟等还依稀可见。这不由地勾起了我心中早已远去,却依然纠结在记忆里的那一缕温暖的炊烟。

  走在寂寂无声杳无人迹的小巷里,凝望着那一扇扇洞开的木质小轩窗,抚摸着一块块有点凉意满面沧桑,到处都印刻着岁月抚痕的石壁,我仿佛触摸到了乌岩头村历史的脉搏,听到了如沙漏般在小巷、小弄堂的时光里静静流淌的乌岩头村先人们作息的声音……

  左拐右拐,曲曲折折地一路行去,那些圆弧形的卷洞门、破败的窗子,长满苔藓的地面,敞开大门的庭院,似乎都在在默默地向我们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失落。.....

  穿过了若干个静寂的古院落后,我们走进了一个外观还保留完好,挂着“民俗博物馆”牌子的大庭院。据说这大院子原是村里一陈氏家族的物产。从院子的布局和二楼敞开着的那么多窗户看,这陈氏家族当年该是村中一昌盛的大家族了。院墙外和二楼顶上那些随处可见,迎风摇曳的婆娑竹影则契合了凡中国古庭院建筑皆有竹的悠久历史。苏轼《於潜僧绿筠轩》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居而有竹,则幽篁拂窗,清气满园;竹影婆娑,姿态入画也!

  望着那些几可入画的婆娑竹影,我心中想:这院子当年的主人虽是商贾之人,但也应是个不俗的雅商、儒商吧。

  进入房内,博物馆收藏陈列的那些烙着时代记忆的雕花木床、五斗橱、古老的厨具、竹编制品等古旧什物,则似乎向人们传递着那些曾经在其间生活过的山民们古今相连的信息。

  流连于院落中那些人去楼空的老房子间,想想一路行来古村落里那些人声寂寂,失去了世俗庸常的烟火气息的街、巷、弄堂,我不禁对该村村干部在村文化礼堂向我们展示的宏伟蓝图心生质疑。心下暗忖:这被青山绿水环抱的村庄自然环境确实挺美,建设“美丽乡村”的蓝图也也很宏伟,但美丽乡村的建设是要靠人,靠一群有劳动力的村人齐心协力和一定的产业去支撑、去实现的。像这样的空心村,这寥寥几家没有劳动力、笼罩着沉沉暮气的家庭能实现吗?看来,这乌岩头村“美丽乡村”的宏伟蓝图能不能实现、什么时候能实现还真的不好说!

  时光荏苒,忽忽间6年过去,一次偶然与友闲聊时得知:现今乌岩头竟成了黄岩西部山区的美丽乡村和乡村振兴的典范,成了黄岩区休闲旅游的热门景点。友人的话立马勾起了我的好奇,带着心中曾经的质疑,我再次前往一睹风采。

  车子一路西行,在古村落标志处拐弯,沿着新建的村道往古村落而去。一路上,只见古村落外围的村道两边不知何时起建起了许多别墅式的靓丽新居、民宿。至古村落村口下车,站在村口的桥上眺望昔日的古村落。入目处,记忆里破败的房屋建筑没了,杂乱的街巷没了,溪涧中往日被垃圾杂物堵塞,浑浊的溪流没了;溪涧里奔流的是湍急的濯濯清泉。溪涧边上那条小街上也鳞次栉比地崛起了一整排古香古色的古民居;就连那块在溪流中站立了千百年的乌岩石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起来。在远山近水的映衬与环绕下,这一条修旧如旧的复古小街,一脉清澈喧闹的溪流,连同那溪流中的大石象,一起将这大山里的静与动渲染成了一幅独特的江南古村山水图。

  走进古街,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幢墙上的一幅彩图,上面附着介绍,原来是名叫“添秋轩”的古民居。从介绍上得知:这里原来部分坍塌的三间民房和一间辅房,现经杨贵庆教授团队精心改造安排后变成了同济大学规划教学实践基地的工作室。至此,我恍然大悟。乌岩头村今日能如此出彩,原来是得益于同济大学师生的规划设计。

  在一路泉水声的陪伴下,我欣欣然地走进小街,阅尽了小街的娴雅和昌盛后,心想:村头街景已如此靓丽,那村内呢——

  带着满腔的期待与往日的一些记忆,我又欣欣然地拐进那一条条恬静、与小街连接、纵横交错的小巷小弄堂去观望、猎奇。这一路走去,眼前应接不暇的景象完全颠覆了我脑子中关于乌岩头村的记忆。极目之处,只见葳蕤的绿植掩映着经修缮改造后古雅的靓丽古民居、民宿。那石头垒筑的墙体,古香古色的木头窗子,盖着黑灰色瓦片的畚斗状屋顶,典雅的独立小院落……一看,就给了我一种家的暖暖感觉。

  这些建筑独特新颖,内涵不变,修旧如旧别具一格的民居、民宿,不但一扫了古村落昔日的一片颓败之气,还让整个村子旧貌换新颜,原汁原味地进行了一次华丽的蜕变。

  自同济·黄岩乡村振兴学院(南院),同济大学美丽乡村规划教学实践基地等落户该村后,在同济大学师生的统一设计,精心改造下,对古村原始建筑进行保护、利用,对古村独特的建筑文化和历史文化进行一番独具匠心的挖掘与延续后,乌岩头村经受了一番从里到外的修缮改造。昔日的“空心村”不但迎来了一番蒸蒸日上的新气象,还实现了“最美乡村”的目标,成了一个极富江南水乡特色的美丽乡村和乡村振兴的典范。

  如今,乌岩头村古老的双桥伴溪、乌岩石、穿村而过,昔日黄岩到仙居的古驿道“黄仙古道”、由古旧的“陈氏大院”修缮改造而成的民俗博物馆、乌凤阁、心村、枯木逢春、见素艺术坊、抱朴书院、呆吧等都成了乌岩头村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若在这里小住几日,你不用出村子就可动观流水静观山,不但能将古韵悠悠的山精水汽充盈到自己的血脉里,还可将平日里高楼大厦中逼仄的笼中生活演变成亭台精舍中的幽情雅韵……

【作者】: 李江月 【编辑】:杨雨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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