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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有幸肩艰巨
2018年07月04日 09:27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陈荣楫

 陈荣楫(右)与家人合照

  很久以前,黄岩上郑流传着一首民谣:“黄岩溪人三件宝,萌菜乌糯茅洋草。松树柴头当棉袄,番薯干汤吃到老……”作为山区小镇,旧时属于穷乡僻壤,这里的百姓生活清苦。但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涌现出一批至今仍为人乐道的人物,如民国中将陈荣楫、国民党要员陈苍正等知名人士。下面我们要认识的主人公就是陈荣楫中将。

  陈荣楫(1899—1982),字希逖,黄岩上郑人,祖上于清康熙年间迁入上郑。其父乃一本实山民,后因做买卖致富。陈荣楫共有兄弟姐妹7人。大哥陈荣枋,字正存,号清枢,毕业于北京译学馆,曾任陕西永寿知县;二哥陈荣槎,管家理财;幼弟陈荣权,字士衡,号平侯,北京俄文法政专科学校毕业,曾任驻俄黑河随习领事、第八战区兰州空军训练中心俄语传译,后在浙江大学、浙江师范学院等校任教。陈荣楫从小在上郑村塾读书,14岁毕业于宁溪南渠小学堂。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在陈荣楫的心灵深处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他曾作《忆老家风景》一首,诗云:“山环水抱清和地,九世遗风耕读延。嵘狮西峙睨龟屿,鸣瀑南悬唤响岩。金潭竹影潜鳜鳖,绿渚沙浮植桑棉。劲柏凌霄不屈已,长傍古朴荫庭前。”

  1912年,陈荣楫进入清献中学堂旧四年制第4届学习,1916年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理科就读。因愤于军阀当局丧权辱国,遂投笔从戎,改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8期步兵科,与国民党高级将领陈诚等系同班同学,1922年7月毕业。当年8月,他分发至浙江第1师第2旅第3团第2营6连当见习军官,负责训练新兵。1923年6月调任5连代排长,当时的连长就是著名经济学家张友仁的父亲张国华(1893—1934,黄岩土屿人,国民党少将)。1924年7月充任排长。孙传芳进驻杭州后,陈荣楫任第1师第3团8连排长,驻余姚县五夫集训。1925年冬,他调任第1师军官教导队中尉队附,驻徐州训练学生。1926年秋,他随师长陈仪返回浙江,任第3团中尉旗官。1926年10月,该团在五夫起义参加北伐战争,陈荣楫升任连长,同孙传芳的部队在钱塘江岸对峙。1926年11月,他调回师部任上尉参谋,同周荫人的部队在宁海相见岭苦战三天三夜。1927年2月开始,他先后任北伐军第1师新兵训练处少校教官、第21师少校参谋、第2团3营营长,连续3个月与孙传芳的部队在扬州等地作战。战役结束后,他升任第21师中校参谋处长,当时的师长是陈诚,参谋长是临海人周至柔(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8期同学)。同年7月,孙传芳偷渡长江,他所在的第21师参加了龙潭战役。

  1928年2月,陈荣楫奉命进入南京军事交通技术学校学习,并任学员队队长。1928年,他任中央军校第6期交通大队中队长,9月调任军令部第三厅中校参谋,12月因母亲去世回家奔丧。1930年2月,应浙江保安处长朱世明电邀,他任浙江省保安处第二科上校科长,掌管副官、卫生、交通营膳等业务,5月兼任保安处特务大队大队长,11月任保安处特务总队总队长。1931年,因浙江省政府财政困难,决定裁撤特务总队,3月调充保安处视察员。1932年1月,他接任浙江省保安第5团团长,团部驻海门,下辖3个营1个特务连。在此期间,陈荣楫主要经办了三件大事:第一,修筑海门东山至岩头一线防御工事,挖掘战壕,构筑炮兵阵地和掩体等;第二,奉命禁毒,亲赴临海、宁海等地查处鸦片,陪同省禁烟专员查禁烟苗,焚毁被团部查获的价值万余元毒品,还在临海把违抗禁烟命令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周至柔的堂兄弟抓捕法办;第三,组织打散了两股土匪。

  1934年7月,陈荣楫考入南京陆军大学深造。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因为抗战需要,他被陆军大学派往保定行营参谋处担任上校科长。不久,行营撤销,成立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由程潜担任司令长官,同乡林蔚任参谋长,陈荣楫担任军务处少将处长,当年12月,他改任副官处处长。在此期间,陈荣楫目睹了国民政府为了阻止日军掘开黄河花园口大堤的惨状。他后来回忆说:“我在掘堤之次日,曾往掘口视察,此时掘口仅约不到十丈,河水冲入后,因原野辽阔,奔泻极快,远望有不及避者,或攀树上。此时程潜责令黄河水利局会同地方政府紧急救济,杯水车薪,胡克有济。但日军闻知黄河决堤,仓惶后遁,甚有弃炮而逃者。这就是救了部队,保住了平汉线,而苦了人民的一个大悲剧。”

  1939年3月,程潜调任天水行营主任,陈荣楫随同前往,充任少将总务处处长。当年4月,日军飞机轰炸驻地,陈荣楫身受重伤,一度昏迷,造成严重脑震荡,被迫调任中将高参专门疗养。为了扭转山西抗日战局,打通白晋公路,蒋介石指派朱怀冰、马鸿宾、李家钰、彭炳勋、孙殿英等5个军归八路军总司令朱德统一指挥。陈荣楫受命率行营参谋人员赴太行山八路军总部担任联络,与左权副总参谋长商议作战计划,协调各军。国共军队苦战半年,扭转山西危局。陈荣楫与朱德终日相聚,受到教诲。他后来回首往事,曾这样记述道:“在这半年里,我和朱总日日聚谈,归纳起来,就谈两个问题。一是游击战的重要性,二是消除摩擦,真诚团结的问题。”次年秋,他到重庆任军令部中将附员,即被派往云南昆明行营担任联络,负责调查云南边境兵要地理,破坏中越边界红河铁桥,以断日军沿滇越路入侵之念。1941年7月,他调回重庆任第六战区作战训练班教官。

  1942年2月,鉴于国共两党摩擦日深,为了避免卷入,陈荣楫辞去职务,返回故乡黄岩。其一生清廉,殊不知回乡川资尤借之于小坑商人黄百城,此后故旧俞滨东专为此事询问过黄百城,果不其然。此后,他一直从事工商业活动,先后在宁溪开设四乡粮食店、光明酱油店,并经销木材、木炭等。1944年,他曾一度应邀出任台州护航队队长,1948年任黄岩县戡乱委员会委员,1949年5月参与策划黄岩县县长朱焯起义,并于当年5月29日迎接黄岩解放。他在当地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参加各项政治运动。在抗美援朝活动中,他带头捐献黄金9钱7分、白银24两半和人民币40元;还加入宁溪工商业联合会,并担任主任多年;在社会主义改造运动中,他带头参加组织当时的宁溪区烟酒酱杂合作商店,并担任负责人。1961年4月起,他又先后担任黄岩县第二、三、四届政协委员。1985年11月,他在宁溪老家因病逝世,终年85岁。

  “光阴虚度八十秋,那堪回首话昔畴。内乱频仍招外侮,趋时转学换兜鍪。痴心苦志求名利,俯首且为军阀牛。反戈北向阻强敌,南岭风云义师盟。淮畔鏖兵闻祸变,龙潭血战鬼神惊。钟山南麓修交技,寄迹武林勤务传。锦衣故里非本意,磨剑三年着先鞭。芦沟撤退平原陷,尚有台儿以捷闻。余生有幸肩艰巨,敌后赞襄挫虏军。红河桥断边防固,巫峡云横蜀道巍。神州半壁凭河岳,收复沦亡不见期。大敌当前尚摩擦,国忧未释寸心悲。归乡且事陶朱业,渴望国政定永恒。缅怀先烈殷殷迹,痛恨苟全负此生。卅年教育初有改,驽末萤光感悔深。今朝玉宇尤清澈,积极兼程望后昆。”这是陈荣楫1977年4月写的《自传诗》,很好地叙述了他戎马倥偬的一生和忧国忧民的心迹。20世纪是一本厚重的大书,书写着中国人苦难的记忆和重生的喜悦,从陈荣楫的身上,我们不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时代留下的悲喜吗?

【作者】: 陈建华 周建灿 【编辑】:王振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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