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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缸爿的故事研究
2019年03月20日 14:36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绘图:沈扬
绘图:杨珂

  省作家协会会员、区政协文史专员、区历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他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写作,至今已在全国各地文学报刊发表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等几十万字。其作品《来自护法前沿的报告》曾获国家级大型报告文学征文二等奖。

  蔡缸爿的故事在黄岩可说是家喻户晓,黄岩人常常将他比喻成黄岩的阿凡提。

  一、关于蔡缸爿的来龙去脉

  (一)蔡缸爿的名字由来

  最早从一则《蔡缸爿》的民间故事中传开,这则故事讲蔡缸爿想买缸爿,诓骗卖缸人将整口缸抬至他家门口,他进屋拿了一杆秤和一只菜篮,对卖缸人说,只要买10斤缸爿就够了。由于天下大雨,又近晌午,再抬回街上叫卖估计也没人要,加上卖缸人家离黄岩城远,抬回去也不合算,一气之下,卖缸人砸缸卖缸爿,自己亏大本,也让蔡缸爿出了十个铜钿。此事惊动了蔡家左邻右舍,人们都暗暗地指责蔡簸凡捉弄人,并编顺口溜笑话他:蔡簸凡,水缸不买买缸爿,名字改叫蔡缸爿。

  但这则故事有违其在人们心目中代表黄岩市井文人机智、幽默,又有一定道德底线的较正面形象,于是有人又创作出另一版本的故事,叫《蔡缸爿的绰号来历》。这个故事则讲蔡簸凡去路桥会友,在下里桥陶器市场智设圈套,假装收购缸爿者,惩治市场场霸,为一直以来受欺压的普通卖缸摊主出气解恨。最后,民众也编了两句顺口溜:蔡簸凡买缸爿,杨老板,气白眼!久而久之,蔡簸凡就被人们叫做蔡缸爿了。

  (二)蔡缸爿的真名

  蔡缸爿本名叫蔡荣名,字去疾,号簸藩,亦叫簸凡。蔡缸爿和蔡簸藩方言叫法比较接近,是一误再误造成的后果,民国时已经开始走样异形,叫蔡国藩,传到现在就成了蔡缸爿。

  由于他一直流落在民间,人们对他的形象褒贬不一,所以将黄岩当地一些“阿凡提”式的人和事都归在他身上。久而久之,他也几乎成了黄岩的甚至是台州的“阿凡提”。

  其实蔡荣名出身仕宦门第,书画之家,他本人被民间赞为书临王右军,画仿苏东坡,诗书画印,样样精通。历史上蔡氏家族相当显赫,族中曾出过两皇亲、九进士、九知府,还有从教渝、知县、学者到布政使、元帅等任各种职位者,达五十位以上。

  (三)蔡缸爿故事来源

  据《杭州市志》第七卷第七节文学期刊一节介绍:“民国初,有《游艺杂志》,创刊于民国4年(1915)1月,月刊,黄严编辑,之江日报社发行;设有文辞、诗话、传奇、小说、弹词等十多个栏目,仅出一期,停刊时间不详。”

  而根据《游艺杂志》“传奇”栏目中刊登的《蔡国藩》,这就是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最早见注于文字的蔡缸爿的故事。

  (四)关于三套集成

  以后有关蔡缸爿的传说,集中整理大量见注于文字的就是“三套集成”了。

  “三套集成”全名叫中国民间文学集成·浙江省·台州地区·黄岩市故事卷、歌谣卷、谚语卷共三套,简称“三套集成”。此书系根据文化部、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84)808号文件精神和《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编纂总方案》的规定,在力求科学性、全面性、代表性的原则基础上,尽量选用思想内容健康、文字价值和学术研究较高的作品,对无害的娱乐性强的作品也酌量收入,并力求保持原汁原味,包括讲述者的方言土语,口述原貌。此上世纪80年代全国性的普查、整理、实录式的内部存史资料书,由于讲述者以平民百姓、乡野村民为主,必然故事格调有所高下,人物形象也正反并存。“三套集成”故事卷中就收入了13则专讲蔡缸爿的故事,这本内部资料书由当时的黄岩市民间文学集成办公室主编,于1990年10月结集出版发行。

  二、关于蔡缸爿的故事

  按区历史学会2013年从《今日黄岩》报“老牟讲故事”栏目中收集所编而正式出版发行的《蔡缸爿的传说》一书可分为6类:

  (一)睚眦必报类,有《荔枝街的传说》及《纱筛麦磨担乌岩》《吃粪》《扛粪》等。

  (二)机敏、聪慧类,有《上沿阶到下沿阶》《抲鹁鸪》等。(三)智斗、戏弄权贵恶人类,有《三戏皮知县》《智激俞知县》《蔡缸爿戏财主》《脚踢“万岁”》《鸳鸯被》《两根大殿柱》《智烧墨竹图》等。

  (四)同情底层百姓、排扰解难、巧计纠偏类,有《蔡缸爿种老酒》《蔡缸爿解梦》《蔡缸爿劝赌》《巧戏芙蓉嫂》等。

  (五)显露流落民间市井的文人俗雅、洒脱、滑稽幽默类,有《亲嘴》《白吃白露肉》《摸竹簪的故事》等。

  (六)惺惺相惜类,有《农妇与蔡缸爿的传说》等。

  三、关于蔡缸爿人物形象的研究

  (一)蔡缸爿与阿凡提人物形象的不同区别

  虽然台州人都说蔡缸爿是台州的阿凡提,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生活在底层,生活离不开和农民百姓打交道。因此,经常眼见耳闻人间不平之事,也深深感触农民百姓的纯朴善良,且都能守住各自的道德底线。人物形象塑造上都充满智慧,且滑稽、幽默,喜欢弄点小聪明,也都憎恨恶人、小人,仗义执言,敢智斗贪官污史、豪绅及伪善之人。喜用智慧、巧计,帮助穷人,排忧解难。他们的人格魅力,往往赢得百姓信赖等。

  但他俩相比,在本质上,地域上、服装、语言、饮食文化、用品上等都大不相同。

  1.本质上,阿凡提有点像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他生活在新疆,受中亚西亚、阿拉伯等地域影响,有点像《一千零一夜》里的一些神人,虽是流浪农民,却会呼风唤雨,无阶层阻隔,近乎神话人物。而蔡缸爿本质上是乡土书生,脚不离地,每一则故事都发生在故乡的土地里,人际真实交往中,人物形象不虚高、故事不离奇,贴近平民百姓。

  2.地域不同。阿凡提生活在新疆,故事中展现的是新疆地域特色。

  3.穿衣打扮不同。阿凡提最典型的形象是骑着小毛驴,穿一件线条型的蓝白色轻便长袍,头缠大头巾,脚蹬一双半高的小皮靴,八字胡。而蔡缸爿是小城中虽破落但自命清高的文人形象,穿长衫或长袍,头戴瓦楞帽,脚穿布鞋,留一撮小胡子,典型的饱读诗书、知识丰富,又流落在民间玩世不恭的市井文人形象。

  4.语言称呼不同。(1)人物住所称呼不同;(2)吃不同;(3)生产工具不同;(4)生活用品不同;(5)娱乐不同。

  (二)此书的装帧艺术:总体十六字,古朴俏趣,黑白简洁,一篇一图,书画并茂。内里,每篇故事都用条幅式书法书写篇名,由黄岩书法家王钦荣先生题写。本书的全部插图共24幅,均由黄岩本地父女画家沈雷和沈扬合璧完成。

  (三)蔡缸爿与他的传说

  几百年来,黄岩流传着很多蔡缸爿的传说和故事。蔡缸爿几乎成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知名人物。

  这些传说说蔡缸爿素性豪爽,放荡不羁,不肯趋炎附势,身正骨硬,机智幽默,旷达无滞,颖异不凡。也有人说他嬉笑怒骂,善捉弄人,还有点充满低级趣味,爱搞下流的恶作剧,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好多传说又写他是逆向思维,粗看不近情理。细细品味,这些传说的内核却又彰显了他那活跃在平民层面几分正义又复杂的个性,同时也反映了他身上稀有的奇才与怪才秉性。

  黄岩流传历史人物的传说很多,如朱熹、杜范、曾铣、谢铎、方国珍、戚继光、吴朗公等等,蔡缸爿的传说是一道特殊亮丽的风景线。

  蔡缸爿的传说不是历史人物的实录,虽与历史上的蔡荣名有些关联,但已不是蔡氏宗谱里的蔡荣名。蔡缸爿已超越他自身的历史,成为黄岩民间文化的一个载体。

  黄岩已经搜集到的蔡缸爿的传说有四十多篇,路桥与椒江也搜集到一些,事实上,在民间流传的还有很多。蔡缸爿的传说也饱含民众集体的智慧。这些传说在流传时,每个转述的人往往按自己的想法,或多或少作点修正,改动面有大有小,使这份口头文学更加生动,更加完善。民众劳累奔忙之中,说一则蔡缸爿的传说和故事,压抑的精神得到释放,心情轻松,消解苦闷烦恼。虽是消遣性的娱乐文化,但好多内核弘扬真善美,鞭挞假恶丑,有些传说虽说蔡缸爿耍小聪明捉弄人报复人,但也含几分警世的效应,劝世人不要轻易嘲弄别人,对大众人生都有一种启迪。蔡缸爿对世事有洞察力,被人们当作智慧人物歌颂,中华民族各地都有类似的传说,如新疆的阿凡提,绍兴的徐文长,福建的郑堂,江苏的唐伯虎、祝枝三等等,尽管他们个性展现方式不一样,但都成为人们喜爱及乐于接受的智慧人物化身。

  蔡缸爿的传说在黄岩一代代传承,一代代丰富,成了黄岩一份宝贵的民间文化遗产。

【作者】: 牟雷欧 【编辑】:朱慧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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