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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风
2019年04月17日 14:34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在江南,风是最寻常的物事。

  我寓居的小城,滨海又临山。东海的涛声,吹来的劲风,在不同的季节,演绎的动感、肆意、柔情、豪放,可谓多姿,耳熟能详。山野飘来的风,夏日弱弱的风,却充满了清凉。冬天,山风凛洌,像夹带一把把刀,剜得人脸痛痛的。春天来了,橘子花开,漫天橘花飘忽而来,馨香溢满大街小巷。夏日姗姗而来,一天的酷暑后,晚上的街头巷尾,一家家围坐着纳凉,有光着膀子的,也有在大人周围四处奔跑着的小孩。大人们气定神闲,摇一把蒲扇,聊家里长家里短,温馨弥漫,不时爆出的笑声流淌在大街小巷。一袭凉风吹过,不远处大排挡螺蛳、老酒的香味和一天劳作后人们猜拳、喝酒的声音,随风而至。宁静与喧闹,在昏黄的路灯下,组成小城动与静相融的夏日旋律。

  这是我三十多年前关于小城风的记忆,关于夜晚的记忆。

  小城居东海边,夏季是台风频频的季节。与海相近的我们,习惯了台风“张牙舞爪”的模样,但仍有一些台风超越了我们的想象。记忆犹新的是十多年前名为“云娜”的台风,以十四级以上的劲风卷过小城。台风酝酿期,城市一片闷热、昏暗,似末日即将来临;台风肆虐时,暴雨如注,以排山倒海的姿势滚滚而来。疾风过去,江河漫漶,街巷汪洋一片。民居楼下,水声涛涛。旧楼房在风的摧枯拉朽下摇摇欲坠,水泥结构的楼房铁窗只要有一丝缝隙,风便趁机窜入,如箭矢射来。破窗,还是破窗。那时,家居五楼,把家中每一扇铁窗玻璃用十字形胶带粘贴,静候“台风君”光临。台风不期而至,我看到了奇异的景象:缝隙边,玻璃慢慢弯曲,接着是如石块击碎汽车玻璃似的开裂,然后,玻璃粉碎,随风落地,大雨冲进了房间。我突然意识到,在大自然急促的呼吸面前,人是何等的渺小。

  关于风的记忆,也有温馨、舒坦的时刻。二十多年前,酷暑的晚上常在单位值班,结束后骑着自行车回家。不远处,方山如黛,双塔灯火阑珊。行在九峰路上,一阵凉风袭来,全身的臭汗尽失,那种从毛孔中传递入的快意,无以伦比。下车,买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透心凉的感觉从口中直达肺腑,全身舒畅。一路上,哼着小调,看路边璀璨灯火,路人不徐不疾,居民在昏黄路灯照耀下隐约。有几家小吃摊,借着路灯摆开。一对父女在摊边忙碌着,全身洋溢着活力。几个食客,在凉风下,幸福地吃着美食。

  多好的风啊,多美的夜!

  许多年过去了,这一幅城市夜归图始终在我脑海中留存。

  其实,有时候,幸福很简单。夏夜酷暑的一阵凉风,或者,风中美妙的事,都会酿出温暖,织出诗意。

【作者】: 章云龙 【编辑】:朱慧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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