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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蜜橘
2021年01月25日 11:43 来源:今日黄岩 【进入论坛】

  “千年永宁,中华橘源,模具之都”三张金名片,唱响橘乡黄岩新时代前进的华丽乐章。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黄岩人来说,“中华橘源”四个字,不仅仅是千年的历史沉淀,更是一份饱含了“酸、甜、苦、辣”的绵绵乡愁。

  从记事起,橘子在我的记忆中,年年都没缺席过。从春寒料峭到炎炎夏日,从秋收时节到数九寒冬,橘一直伴随着我成长的岁月。

  早春二月,头陀集市上的苗木市场里已是人头攒动。勤劳的庄稼人不负春光,不违农时,早早地为一年的农事安排开了。大家都计划着在田间地头多栽几棵橘树,家里能多点收入。苗木市场里橘苗占了半壁江山,挑选树苗,商讨价格,聊聊橘子行情,说说橘树栽培,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我和爷爷拉上自家的橘苗,占领三尺地盘,把绿意盎然的橘苗分成小捆,靠着人力车一字排开。上世纪八十年代,黄岩人种橘热情高涨,到半晌午,苗木市场就人稀市散了,我家的橘苗也是名花有主。橘树长得快,三四年就能结出黄澄澄的橘子。人人都祈盼着,橘子丰收,让生活越来越美好。

  盛夏六月,蛙鼓蝉鸣,枝繁叶茂的橘树,一棵棵如宝顶华盖,一片片如碧野苍穹。树上挂满了小玻璃球大小的青色小橘,我们叫它橘仁。橘子在幼果时,每个枝头都会挤挤挨挨地挂满十几甚至几十个小橘子。随着果实长大,很多都会掉在地上。落果的时间会持续一两个月。小青橘具有疏肝破气,散结消炎之功效,是治疗胃脘胀闷、疝气、食积等症的一味良药。在这个季节,每家每户都会去橘园捡小青橘。孩子们是捡小青橘的主力军,每天回家一放下书包,就提上小篮子或“蛇皮袋”,飞奔地往橘园里钻。橘子繁茂的枝叶遮挡了火辣的太阳,树下一片清凉。十几个孩子在橘林里,嬉笑打闹,如群猴上了花果山。捡回家的小青橘晒成棕黑干硬后,就拿到集市上卖,也会有商贩来村里收购,五分到一角钱一斤。一个夏天总能攒够下学期的学费,或许还能给自己添上一件新衣裳。

  金秋时节,丹桂飘香,黄澄澄的橘子如一个个小灯笼,挂满枝头。橘农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橘园里穿梭着忙碌的身影,荡漾着欢快的笑声。摘橘子可是一项技术活,得用一整套专用的工具。爬上高高的梯形橘凳,左手托着橘子,右手用橘剪齐着橘蒂剪下。身边的树枝上挂着橘篮,圆圆的橘篮绳子上系一个铁钩或木钩,方便随身挂在树枝上。《诗经》上曰:“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充分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摘满一篮就递给树下的人倒进“脚箩”里,等着把满担的橘子挑回家。

  有时,人们也会把六七个或五六个一串的橘球,连着几片叶子一同剪下,回家挂在床头上面。色泽艳丽的橘球,给卧室增色添香,晚上橘子的精油散发出淡淡清香,和远处传来的阵阵蛙声,伴着人们进入甜蜜的梦乡。

  橘子的储存期较长,到第二年的早春都可以吃上甘甜美味的橘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吃橘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随手剥开到入口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只得瞬间之消渴或解馋之需。没有盼橘、玩橘、品橘的过程,也就少了吃橘子的那份惬意和享受。

  虽然生在橘乡,小时候却一年没舍得吃几个橘子。幼年时我家没种橘子,每年母亲都会从外婆家拿来一些橘子,藏到我和哥哥找不到的地方。母亲让我和哥哥到楼下窗台前,大声地喊着:“老良老良戏法变一场。”一直到母亲叫我们可以回来吃橘子为止。时间过去三十几年了,到现在我也没有解开母亲藏橘子的秘密。飞奔回来,一进门我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红亮亮的橘子,感觉整个房间都充满一股特别的橘香,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掰开橘子,一瓣瓣的果瓤晶莹剔透。扬起下巴凑到母亲跟前,橘汁沾到我的脸上,一股芳香陶醉了聚精会神的我。到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日子,母亲会把橘子放在米饭上蒸熟给我们吃。等在灶台前的我们,又满心地期盼着这份即将到来的幸福。

  后来家里种了橘子,在橘子采摘季节,我们就可以尽情地享受橘子的美味。橘皮具有宽中理气、消痰止咳的功效,所以每家每户的廊檐下,窗台上,都晒着橘皮,如一片盛开的花朵。晒干后每斤可卖四五毛钱,积攒起来又是一笔小收入。

  冰心在《小橘灯》中写道:“我提着这灵巧的小橘灯,慢慢地在黑暗潮湿的山路上走着。”用橘子皮做小橘灯、小橘篮、小橘帽、小橘碗同样是我们小时候的拿手绝活。挑一个大点的橘子,用小刀仔细地在半腰上横着划开,左右两边中间对称留着一厘米,再小心翼翼地沿着一厘米宽的橘子向上割开。慢慢地从左右两个洞里挖着果肉,留下空的橘皮就成了一个小篮子。撕掉篮把就成了橘碗,倒扣在头上又是一顶漂亮的橘帽。

  生在“蜜橘之乡”的我们,对橘子有着特殊的情感,点点滴滴,年积月累,那是一份难以释怀的乡愁。

【作者】: 王 萍 【编辑】:尚旭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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